第488章他们都没错
2010年的第一天,超音速收到了一份令人讨厌的新年礼物。
布兰登罗伊在接受检查后发现半月板撕裂,而且,这次受伤的膝盖与当年他接受ACL手术的膝盖不是同一个。
如果说有什么是幸运的,那就是现在的罗伊所处的环境比前世更好。
前世的罗伊是在季后赛当口遭遇的半月板撕裂,他错信了那些带伤出阵的英雄传说,不忘记了威利斯里德只有一个。即使是里德,在“里德归来”之战后也不复从前了。
罗伊选择保守治疗,并在八天后在季后赛复出,最终导致伤势加剧,双腿半月板都被摘除,并在2012年便结束了职业生涯。
现在,罗伊对超音速很重要。
他是于飞可以转型的关键。
但是,他不可或缺吗?
并不是。于飞可以转型正统的全能三号位,不代表他不能做回雄鹿时期的自己。现在罗伊受伤,如果接受手术,保守估计,恢复期是6-8周。如果恢复效果不好,可能还会有赛季报销的风险。
因此,从下一场比赛开始,于飞回到了一号位。
他几乎打爆了詹姆斯。
哪里有机会,他就去哪里打球。
倒是杜兰特,可称得上是兴高采烈。
此时的利文斯顿已经从NBA历史上最可怕的伤病中恢复过来,只是还有许多人怀疑他是否能适应NBA的强度。
这是篮球场上的“一鲸落,万物生”。
重要的是他们希望你在新闻中了解到什么。
媒体总会给他一些话题,让他发挥口才。
“我告诉布兰登,我会连同他的分数一起得到!”杜兰特对记者说,“无论谁倒下,我们剩下的人都会为了对方而战,这就是我的心态!”
但当裁判吹了几个维持局势的平衡哨,这种不顺刺激到了于飞。
一开始的时候,怒火让他的表现如有神助。
新闻学的内核是传播一些新闻人认为必须传播的内容。
这段时间是几年来,于飞情绪最低落的一段时间。
杜兰特来到了于飞之前的位置上,屡屡要球进攻,无往不利。
而且,杜兰特的心情很复杂,他知道罗伊的伤病对球队的实力是个很大的削弱,但从私人层面来说,这场伤病也让超音速的主力轮换重新洗牌了。
他们故意曲解于飞的话吗?倒也不是。
不出意外,杜兰特又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谈论“为队友而战”的心态。
对这件事最感到开心的人当然是杜兰特。
所以他成为了流浪汉。
罗伊的伤病让他的心中产生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怒火,他有可能失去自己最大的帮手,也是自己在生活中最好的朋友。
新年第一战,超音速对阵雄鹿。
虽然身处主场,但于飞的情绪化让他的状态起伏不定。
然而,利文斯顿来得并不是时候。
这是他每比赛日的保留节目。
于飞打一号位,他就能打自己最喜欢的三号位了。
超音速需要个能组织,能进攻的后卫?他好像两样都占点,除了不投三分之外,一切达标。
这句话在第二天成为《西雅图时报》的标题:弗莱相信布兰登会在季后赛开始前回归。
他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,于是对裁判怒吼。
杜兰特只需要重复那些正确的废话,就能让自己的形象深入人心。
倒下一个绝对主力,他所承担的战术地位与出场时间会被其他队友吞噬。
神射手安东尼莫罗从替补进入首发,老将迈克尔芬利从替补的替补进入主力轮换,原本只能打打垃圾时间的菜鸟阿朗佐基的出场时间也增加了几分钟。
杜兰特正式出任三号位的第一场比赛,砍下34分5篮板。
内线的保罗加索尔和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有优势,但他们打出来的那点优势在超音速三分雨面前失去了效用。
倒是于飞,身上没有那种为队友而战的信念感。
几天后,罗伊成功接受了手术,普雷斯蒂为罗伊招募的替补姗姗来迟――超音速签下了自由球员肖恩利文斯顿。
利文斯顿在这个错误的时间段以罗伊的替补角色加入球队。
当记者问他罗伊是否会在季后赛回归的时候,于飞回答:“医生告诉我,如果幸运的话,他可以在常规赛的最后一个月回归。”
作为历史级别的进攻机器,杜兰特现在已经表现出了潜质,雄鹿方面,丹尼格兰杰与之对飙,败阵。
于飞看起来进攻欲望不强。
于是,他来了。
然后,超音速迎来了与湖人的二番战。
如果他们希望通过于飞的发言让超音速球迷乐观起来,那么善意的曲解这番话也会被认为是可行的。
这让他吃到了技术犯规。
另一端,菲尔杰克逊总结了圣诞大战的失败,开始分化阿泰斯特的职责。
名义上,阿泰斯特还是四号位。
但他只在进攻端打四号位。
来到防守端,阿泰斯特实际上打的是三号位,主要用于对位杜兰特。
同时,让詹姆斯在防守端尽量站四号位,帮助小加保护防守篮板。
这一招起到了奇效,尤其是在限制杜兰特方面。
阿泰斯特的死亡缠绕让杜兰特在场上迷失。
第四节,科比和汉密尔顿在外线发难后,湖人便牢牢占据了领先优势。
那一刻,詹姆斯情绪激动。
他知道,六年多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。
于飞不断持球进攻,一次又一次。
他在比赛结束前把小加打得六犯离场,然后,湖人换上拜纳姆,另一个天赋绝顶的七尺中锋。
超音速方面只有波什在进攻端提供了帮助。
莫罗被科比钉死了。
杜兰特淹没在阿泰斯特的防守下。
于飞最终轰下赛季最高的64分11篮板4助攻,这是个指向性极其明显的数据。
他在进攻端使出了全力,但历史早已证明,一人之力很难扳倒超级球队。
111比106
湖人在客场击败超音速。
比赛结束的时候,全场拿下22分10篮板8助攻的詹姆斯热泪盈眶。
“这是团队的胜利!”他激动地说,“我们没有天选之子,我们也不需要天选之子,我们不需要依靠某个人拿下60分就能赢得比赛!”
“今晚之前,所有人都认为你会连续第三十次输给弗莱,但你赢了,这对你来说意义如何?”
詹姆斯看起来激动万分,他红着眼睛说道:“我没有击败弗莱,是湖人战胜了超音速。这就是我一直在强调的,个人的实力永远不可能凌驾于集体之上。克里斯刚刚复出,布兰登受伤了,我们击败的并不是最好的超音速,但,你知道的,伤病也是比赛的一部分。赢了就是赢了,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用听别人提这件事了!”
作为失利的一方,于飞面对的采访规模同样巨大。
一直以来,詹姆斯赢不了于飞的事情已经成为流行文化的一部分。
七年了,詹姆斯终于赢了一次。
这是否意味着两大阵营攻守易势了?
“他们今晚的表现无懈可击。”于飞说,“这是他们该赢的一场比赛,我会给他们应得的赞扬。”
记者又问:“布兰登的缺席影响有多大?”
“很大。”
“足以影响胜负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于飞说,“我在比赛里有些情绪化,如果布兰登在场上,他会让我冷静下来。”
“KD今晚表现不佳,22投仅7中,你怎么看待他的投篮命中率?”
“他有些不合理的出手,我理解,这是年轻球员经常出现的问题。”于飞说,“主要责任在我,我没有给他创造更好的得分空间。”
于飞一直在强调他今晚有点情绪化。
但没有人问他为什么会情绪化。
如果真的有人问了,他也回答不出来。
因为他不能说,他担心罗伊一蹶不振。
许多人都在为詹姆斯打破不胜纪录而振奋,但这个纪录的始作俑者本人,却没有那么多的心理波动。
战胜詹姆斯很容易,但要永远赢下去几乎不可能。
不可否认的是,詹姆斯现在的的确确是联盟前三人,还拥有较长的巅峰期,加上一个不同于寻常黑人的聪明头脑,他会给自己创造出一个个冠军窗口期。也就是说,他的球队总是很强。
而于飞从2003年对阵他的时候就一直绷着。
两人决裂后,不想输给他的决心就更大了。
可是,罗伊的伤病打破了于飞的道心。
他的心乱了,比赛也就乱了。
虽然砍下64分,但只有4助攻,超音速全队只有三人得分上双,杜兰特全场被阿泰斯特缠死,他的高分秀没有减轻杜兰特面临的防守压力。
所以,他不打算怪任何人。
作为持球大核,他今晚打得像是03科比。
虽然用高命中率得到高分,但他作为大核的功能失调了。
他是失败的第一责任人。
但是说到底这只是一场常规赛,他们有的是机会打回来。
更衣室里,卡尔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就让众人散了。
于飞却站起来说道:“我投了很多战术之外的球,而且只有4次助攻。作为那个掌管体系钥匙的阿尔法狗,我没有带领你们走上胜利之路。所以,今晚全是我的错,回去睡个好觉吧。”
说罢,于飞走了。
林凯文一脸惊讶地跟上去。
更衣室里,众人大眼瞪小眼,直到于飞走远,才有人问道:“弗莱是在嘲讽我们吗?”
“他得到了64分,然后他说输球全是他的错?”就算是布朗也无法理解,“这是反话,大飞对我们很失望!”
小奥一副明白人的表情:“我怎么觉得大飞是认真的?”
“你拿到64分10篮板,然后输球了,你会怪自己吗?”布朗问。
小奥哼了声;“我会抱着挺机关枪把更衣室里的每个人都突突了!”
“但”小奥说,“他是大飞啊,他是帝国的主人。赢球的荣耀只属于他,输球的耻辱当然也只属于他。”
布朗问道:“那我们是干什么的?”
小奥笑道:“我们就是打球。”
“今晚一秒钟没打的人如此说道。”布朗嘲讽起来。
更衣室又变得闹哄哄的。
乔治卡尔把所有事情都看在眼里。
刚刚于飞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,他是不解的,承担责任的方式有很多,为何要用这种自损威望的方式?
然后,卡尔明白了。
更衣室里的帝国狗腿子太多了。
于飞只需要把话一撂,他们会用自己的方法解构。
只要于飞没有兴师问罪,大家就不会提心吊胆地回家。
平静的接受失利是职业体育里必须学会的一课,哪怕击败你的是你无论如何都不想输的对家。
所以,这些都是表演吗?
弗莱在用自己的方式领导球队?
他能预见他离开后更衣室里发生的情况吗?
还是说,从一开始,布朗与小奥就和弗莱串通好了?
卡尔不知道,但在输给湖人之后,更衣室的氛围能快速恢复总归是好事。
说起来,他也很烦啊。
人人都在说于飞对勒布朗的连胜纪录断了,殊不知,他对菲尔杰克逊的连胜纪录也断了,谁为他考虑过?
卡尔很有可能是超音速组织内唯一一个在今晚失眠的人。
于飞不在乎对詹姆斯的连胜纪录断了,他可是宝贝得很啊。
※※※
于飞坐在后座上,全副武装的保镖开着车。
林凯文问道:“你真的觉得你是今晚输球的第一责任人吗?”
“如果我的助攻多一点,我们就赢了。”
“如果KD打得好一点,你们也赢了。”
“KD是天选之子吗?”于飞问道,“有人说他是帝国的缔造者吗?”
荣辱一体是成为神的标准吗?
林凯文不这么认为。
尽管于飞是这么想的,但神的仆人自然会怪罪那些拖累神的累赘。
刚刚过去几个小时,杜兰特已经被骂上推特热搜。
连波什也被质疑,因为他面对湖人薄弱的四号位没有打出统治力。
自封历史第一内线的夸梅布朗更成为众矢之的。
本赛季,布朗不进反退,他的长处没有变得更长,短板却在超音速的体系下变明显了。
因为各队都在研究超音速,大家发现布朗在场的时候,超音速的进攻体系基本是四打五的状态,因为布朗挡拆之后,外拆没投篮,内切终结能力全看于飞和罗伊这两个做饼师傅的功力。
他臂展短手掌小,因此很“挑食”,一般的饼吃不下。
因此,面对小加这批由于“三分、空间与速度”时代提前到来而进化的内线,布朗看起来很鸡肋。
今晚落败,怒砍0分5篮板4犯规的布朗受到群嘲。
这让推特大王如何能忍,2020年代的克莱汤普森跨空间附体,布朗见到个黑子张嘴就是“我有四冠,你有什么?”。
但是,受到重点围攻的还是杜兰特。
因为没人会对布朗寄以厚望,于飞暴砍64分的情况下,杜兰特22中7,仅仅得到19分,这种表现怎么都说不过去。
这就是虚拟世界与现实最大的区别。
于飞在更衣室宽待队友,主动揽责,他的队友排队进入赛博空间的军事法庭接受审判。
这也是社交媒体时代的特征。
一切事情都会被放大,没有什么人可以幸免。
于飞去看望了罗伊。
两人见面时,罗伊第一句话就是:“你不觉得你今晚有些过于和裁判较劲了吗?”
于飞说:“我觉察到了。”
“你下半场不够相信队友。”
“没错。”
“你全场只有4次助攻。”
“这是我们输球的原因。”
罗伊奇怪地看着他:“这么善于接受批评吗,不像你啊。”
“医生告诉我,顺着病人说话可以让他更快康复。”
于飞的玩笑把罗伊逗乐了。
“我知道你很需要我,但我肯定赶不上常规赛了。”罗伊说,“你们得做好我不能在常规赛复出的准备。”
超音速对外宣布的是罗伊将在6-8周后复出。
按照这个时间算,他是可以在四月份复出的。
但罗伊现在又说他赶不上常规赛,于飞以为是出了新情况。
罗伊解释道:“手术很顺利,但外界对我的恢复时间的预期有点乐观了。”
随后,他们又聊到了比赛。
“你对勒布朗保持了七年的胜利纪录,就这么断了,就没一点不爽吗?”罗伊笑问。
“没有。”于飞不爽地看着罗伊,“但我对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说风凉话感到不爽。”
“羡慕吗?哥们用半月板撕裂换来的特权,你要是喜欢可以来当我的病友。”
“看来你真的很想看到KD拿下赛季得分王。”
“这不就是他最想做的事情吗?”罗伊说,“我受伤之后,看起来最受益的就是他了。”
于飞用一个恶趣味的玩笑结束了话题:“是不是他我不知道,但他确实在你受伤之后变成了阳光开朗大男孩。”
当然,今晚是个例外。
回家之后,杜兰特忙着用小号与推特上的黑粉大战。
用一场登上全国头条的失败结束连胜之后,超音速队快速调整了过来。
于飞摆脱了烦躁的心情,重回一号位,执掌球队的组织大权,但他并不想像雄鹿那样掌控全局。
上次输给湖人让他意识到波什作为球星的本能正在流失。
罗伊在时,超音速的球权分布明确,波什属于牺牲位,战术地位和猛龙时期相比,那是一个天一个地。
但波什自己也知道,他是来抱大腿的,既然有这个觉悟,自然做好了牺牲地位的准备。
因此,他把自己蓝领化了。
就算球队把战术地位向他倾斜,他也没有那种“我是球星,我得凯瑞比赛”的心态。
湖人的四号位是薄弱点,所以,让波什在四号位发挥球星作用就是下次对阵湖人的主要考验。
于飞做了许多罗伊之前不会做的事情。
他给波什固定的持球单打的机会,再不断叫挡拆让波什拆到熟悉中距离――而不是三分线外――接球投篮。
波什犹豫不决的时候,于飞问他:“克里斯,别忘了你也是明星球员,不要像个小角色一样自我怀疑!”
以这一天为分界线,波什的场均得分从原先的15分上涨到21分。
至少从进攻端来看,波什变回了猛龙时期的自己。
杜兰特则受到了条条框框的限制。
他本以为替代于飞打三号位可以拥有无限开火权,但于飞告诉他,你想打我的位置,就得像我一样打球。
于飞在三号位的时候只顾着得分吗?不,他还分担着防守、卡位、冲篮板以及最重要的帮罗伊分担组织压力的任务。
在这种情况下,于飞以每场18次出手场均拿下27分8篮板7助攻。
罗伊报销之后,于飞暴走了一段时间,场均得分上涨到30分,但现在,他恢复正常了。
对杜兰特来说,这是噩梦的回潮。
罗伊伤退了?
不,罗伊还在。
只是于飞扮演了罗伊的角色。
他比罗伊做得更好,同时,远比罗伊还要严厉,因为杜兰特扮演的是于飞原来的角色。
他的组织能力薄弱,对抗差,防守基本靠身体条件来协防,这导致他除了得分之外,无法完成于飞这个位置所附带的其他任务。
因此,他每一场比赛都遭受着于飞的斥责。
滥投?防守失位?不卡位?不传球?传球失误?丢篮板?
任何一件事,都会成为于飞向杜兰特开火的契机。
在杜兰特面前,于飞前所未有的暴躁,就好像是杜兰特把罗伊弄伤的一样。
“为什么弗莱对KD变得比过去更加严苛?”
标准答案是:位置不同,职责不同,标准也不同。
但有些人的答案是:因为KD对湖人的灾难性发挥导致弗莱对勒布朗的胜利纪录中断了。
一月中旬,联盟公布了全明星大名单。
于飞和杜兰特入选全明星首发。
波什凭借新年之后的爆发压哨入选。
当天,超音速主场对阵勇士。
杜兰特罕见地拒绝了赛前采访:“我对入选全明星的事情没有任何想说的,这是顺其自然的事情,球队要开会,弗莱在等我,我不想让他等太久,我怕他骂我。”
“他真的会骂你吗?”记者天真地问,“这是玩笑,对吧,凯文,你愿意谈谈弗莱在这个赛季对你的帮助吗?他是如何帮助你成为全明星首发的?”
“他就像尼尔的父亲一样帮助我。”杜兰特说,“只要我犯错,他就会发狂。”
“这是另一个玩笑吗?”
杜兰特笑了。
记者也笑了。
杜兰特笑这个世界看不清弗莱于显而易见的真面目,而记者笑他不懂这个世界。
他们都没错。